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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3
纽约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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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雨
雨,是水,从天而降.纽约,繁忙的曼哈顿,当水从天而降的时候,城市,有了停顿.
1
飞机是从底特律飞到纽约的.纽约的雷电天气,取消了我们的航班.在机场,屏幕上充满了红黄色的标记不断告诉我们纽约的雷雨天气怎样的不容乐观,飞机反反复复地推迟,登机门反反复复地改变.这个等待,持续了35小时.
35小时后,飞机开始滑翔,俄州的农田开始在视野越变越小.广播里开始告诉我们,肯尼迪机场终于解决了来自全世界飞机因为延误造成的交通拥堵.然而,这个旅行停断没有到此结束.
到肯尼迪之后,发现,行李去了纽约的另一个机场.
于是,因为雷电造成的”停顿”继续.
这是纽约的雨给我们带来的见面礼.
2
小雨下起来的时候,和韩国朋友篱一起在中国城散步.这个小街区拥挤喧闹,操着中国海边方言的人们忙忙碌碌地来来去去.雨突然大了起来,我拉着蓠向一个咖啡馆跑去,蓠却被餐厅门口的装饰吸引,停在雨中拍照.一个也向着餐厅里跑的男人,从她镜头前经过.这个男人回头看着蓠,注视,微笑,”sorry,lady.”.
躲避从天而降的雨,我们意外跑进了小意大利城.十米开外是中国城,而这里,却俨然是另一个国度.咖啡的香气开始四溢.人们开始与在屋檐的雨帘下张望的人们接触目光,相视而笑.那位”sorry”先生,走上前来:”It will stop soon. Would you like to sit down and drink sth?”
后面的聊天和很多纽约每天发生的很多对话一样,从”Where are you from.”开始,然后,像地上流淌的水一样漫无边际的展开.
奥运会,中国,西藏,意大利,德国,二战…...聊天,混合着政治的严肃和旅行的享乐.
周围的人开始有一句无一句地加入讨论.雨声开始渐弱.
蓠问”We are going to see night view. Do you have any recommend?”
“my apartment!”然后是咖啡加奶似暧昧的微笑.让你分不清这是个绅士的玩笑,还是个狡邪的试探.
我们回笑,告别,离开,踏着雨水.
3
大都会博物馆庞大的建筑,把参观者包进了一个时间隧道,让人在史前与当代,西方与东方,回忆和现实里穿行.在这个历史隧道里走了一天之后,疼痛从脚踝直上背脊.走到门口,却无法走进大街,因为,纽约,再一次被泡进了雨里.
回到大厅,打量着长椅,考量着那些人与人之间的空隙里是不是可以塞下自己.显然,没有.
突然,一个男人-略微秃头,略微发胖,略微温和-微笑,把他的身子挪到另一边,示意我可以坐下.
“You seems tired.” 他说.
“exactly, my bag is so heavey and I have walked in here for whole day.”
他开始自我介绍,来自布鲁塞尔,有着一个发音很奇怪的名字,来旅行,是个记者.
继续说雨,奥运,中国,西藏,政治,旅行,艺术,布鲁塞尔……
要闭馆了,保安开始请游客离开.
在缓慢移动的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听不清他的说话.只记得他最后的一句话让我的逻辑有些停顿”Will you come here again. Maybe we can meet in somewhere in New York next year?”
“What? Next year?”我再转头时,他已没有了影子.
雨还在继续下,紧紧抱着裹着书的背包,在大都会门口,雨帘里,和许许多多人一起,张望这流淌着雨水的街道.
5
纽约的STRAND BOOK,一个书从地上,脚踝那么高的地方,一直一直堆到天花板的书店.
站在一个不知道什么街道的车站,我拿着书店的小名片开始问路.一个身材矮小有着向天竖起的毛躁头发的亚洲面孔的人,告诉我,你下地铁,到UNION SQ转车.
天开始下雨,谢过,跑进地铁站.
到了UNION SQ,下车,却忘记了他告诉我要转的车.站在地铁站里充满几何形的地图前开始寻找线索.突然,感觉有人在身边说.”Hey, you are here.”
回头,是一个陌生亚洲面孔,不,似乎见过.噢,就是刚才我问路过的那个人.
他说:”Just follow me. I am going to that station, and then I will show you how to get there.”
于是,一起上了地铁.下车,上马路.
“Sorry, I don’t have umbrella, Can you please….”
“yeah, of course.”
伞下两个人在流着水的马路上跑,却无法被这把不大的黑伞庇护,依旧变成落汤鸡.
“Thank you very much! I think you can just leave. I can get there! Just there! Right? Sorry for making you so wet!”
亚洲人,没有说话,用眼神确认.
于是,道谢,道别.
一阵踏着水的跑跳后,冲进书店,掩上玻璃门.
这里面,一切如此安静,书安静地躺在架上,人们安静地翻阅着书,空调安静地吹着.
好吧,带着一身雨水,忘掉外面的忙乱奔跑.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四个小时后,走出书店.看不见下过雨的印记.只是空气被洗得很清晰.我开始不确定纽约到底是个如何气质的地方,而,能确定的是,刚才那场雨大约又催生了很多故事,在曼哈顿.
6
在纽约的最后一天傍晚.和朋友在MOMA现代美术馆.闭馆离开时,又下雨了.
这是我的送别之雨了吧.庆幸,水,从天而降,又给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让我可以站在玻璃大门里,看门外,雨帘里,那些交谈着的人,拥抱着的情侣,张望着的脑袋.以”避雨”的名义,和我的朋友一起.
雨小了,人渐散了,水,再次浸湿双脚.
结:
飞到纽约的上空,端详棉花似的云团,遥看那些散布在地面上的小房子.
谢谢,纽约和它的雨,在这些日子里,中断了我生命匆匆的进程,浇乱了程序里那些呆板的数据,让人们规整的行走线路有了短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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